以往很多红学研究者认为小说的主要人物是贾宝玉、林黛玉和薛宝钗,虽然从某种角度讲有其一定的道理,但是在人物布局的整体结构上或所有残缺。因为这样只以宝、钗、黛为核心意味着将小说全然看成是一部三人恋爱的言情小说,这样就只看到了小说情的一面,而忽视了小说梦和灵的层面。因为小说在人物形象构造布局上的秘密不在于故事情节的联系,也不在于人际关系的组合,而在于性格命运的构造和比较[1],这样才形成了梦——灵——情的统一。从这样的结构出发,《红楼梦》的核心人物就应该再加上史湘云和妙玉。而且有趣的是,他们正好按照小说所叙述和暗示的命运和性格合成一个五行图[2]。其中,宝玉因其顽石、叛逆的本性,加上其由空入色,由色传情,再由色入空的人生经历,故而属火;宝钗虽出身名门,满身珠光宝气,佩金戴玉,但他毕竟是茫茫众生中的一员,终究免不了入俗而空房独守,所以我认为她该属土;黛玉满面病容却观之可亲,身段婀娜如弱柳扶风,清静无为,会怜惜花之践踏而迎风落泪,会扶锄葬花来收留飘零的花魂,所以当为水命;妙玉相对于贾、林、薛、史为核心的大观园世界,既不参与人际交往,也不卷入情感纠葛,持空守空,执意求洁。相对于大观园来说,妙玉可以说是一个冷眼的旁观者,所以属金;史湘云性格豪放,心直口快,但联系后四十回结局(对于史湘云的结局有争论,较之前八十回的精力和笔墨,我个人认为是高先生错误理解曹先生的意思,是后四十回的破绽之一,这里我们暂且不谈),她就像大自然的草木一样了,所以属木。
《红楼梦》一开始从灵境写起,写宝玉的由空入色,黛玉的由仙入俗,在结合梦和情,演绎了错综复杂的一幕幕。宝玉由空入色,由色传情,传情入色,最后又回到空境,形成一个命运的循环;黛玉也一样,由仙入俗,俗而有情,有情而为情所困,从而无人处常迎风落泪,对月长叹,让原本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以至于后来再入仙境,完成生命的轮回。在这样的循环中,黛玉总是让宝玉想着她,至死不渝的爱着她,所以才会有宝玉的弃宝钗而遁入空门,使宝钗入俗而空房独守,让有兄有母,有钱有势的宝钗在灵魂的高度上败给了她;才会有宝玉对她有“你放心”的许诺,此为水克火。妙玉虽身在空门,持空守空,认为空者未必空,但宝玉空而色、色而空的人生经历在事实上否定了她的看法、她的人身原则,此为火克金。史湘云虽为草木一员,风风火火,但在清静无为、执意求洁的妙玉面前,却显得有点相形见绌和见俗,此为金克木。然后史湘云的天真懵懂与宝钗的道德规约比起来,就让人觉得宝钗的贤德在很大程度上是做给别人看的,充其量就是一个观众眼中的小丑,在现在看来就是戏子,权且当着观众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足为道,这样看来就是木克土了。虽说宝钗在湘云明前这样不能攀比,却是常人世界的典范,她与别人关系的建立,对待世俗婚姻的态度,以及在实际生活中的短暂婚姻,都远在黛玉之上,这是土克水。正是这样的五个人,在小说中构筑了大观园的内外世界,正是这样的相克关系构筑了大观园人物形象的关联,正是这样才使小说有血有肉,丰富饱满,跌宕起伏。
从某种唯心的角度上讲,当时的社会应该分为:情感社会、灵魂社会、梦境社会和世俗社会四个部分。《红楼梦》在结构上用先鸟瞰后铺陈展开的方法阐述了四个部分。开宗先从灵魂的世界和感情的世界讲题旨题名,讲石头的故事、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的故事,再讲梦境世界和世俗世界,讲冷子兴“演说荣国府”,讲林黛玉自外面进入荣国府,讲刘姥姥进荣国府,然后这才慢慢讲各种人物各种情节开动表演起来。在情感的世界里,爱情不再是单纯的男性和女性的相互吸引、戏弄或家庭伦理义务,爱情也不再只是淫亵的同义词,在这本书里,爱情是这样地充满了生活的具体内容,爱情弥漫在生活中,生活充溢在爱情里,爱情拥抱着整个生活,而生活又主宰着规定着爱情的形式、内容、走向和最终结局[3]。这样,爱情是爱情,是性。爱情也是文化,是历史,是社会风习,是阶级意识,更是人本身,是人的性格与人的自然属性、社会属性、历史属性的综合体现。曹雪芹不可能摆脱封建社会的节烈观、阶级观、禁欲观。但整体说来,作者对于男女之间的灵与肉交往,写得相当客观,实际上他是跳出了封建的道德评价的框子,跳出了男性自我中心的以女性为玩物的传统观念的框子来写爱情[4]。《红楼梦》的爱情描写与其他中国古典文学作品相比,卓然不群,比其他更自然、更真实、更不受拘束、更丰满,既不流于陈腐,又不流于轻薄,实在是独一无二的好书。
作为整个小说的灵魂所在,宝玉在灵魂社会里是顽石,以灵魂的意象导引着小说的总体叙述,在情感社会里是侍者[5],虽是顽石,但这种顽骨和顽气一旦转进大观园的女儿世界,宝玉就立即变得毕恭毕敬,温顺柔情,因为在这个情感的世界里,冥顽不化的宝玉乃是一个多情公子,一个神瑛侍者。服侍少女在他乃是一种情种的本性。但这一份深情却较秦氏姐弟不同,如果说在他们影响下还有一点色欲成分的话,进入大观园后,这种成分几乎全然化成一种以侍者为特征的柔情蜜意。至于宝玉的情欲,随着秦钟之死和大观园的建成,就如同过眼云烟一样散去了。而他此后在大观园中对黛玉一类少女的钟情,则诉之于其本相中的侍者形象。无论是姑娘小姐,还是丫鬟侍女,哪位大观园中的女子没有得到这位怡红公子的真心相待?而在梦境社会则是情种。但这部分不是很鲜明,而呈现朦胧的、晦暗不明的模糊状态,因为这部分是梦境社会,这个梦境以太虚幻境的形式展现出来,并且推出警幻仙姑对宝玉作为情种形象的诠释:天下古今第一淫人。对于这个称号,仙姑特意向宝玉阐明:
淫虽一理,意则有别。如世之好淫者,不过悦容貌,喜歌舞,调笑无厌,云雨无时,恨不能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时之趣兴:此皆皮肤滥淫之蠢物耳。如尔则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辈推之为‘意淫’。惟‘意淫’二字,可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能语达。汝今独得此二字,在闺阁中虽可为良友,却于世道中未免迂阔怪诡,百口嘲谤,万目睚眦。
可见,天下第一淫人不是西门庆式的情欲顽主,而是以“意淫”为特征的情种形象[6]。这不是欲望的沦落,而是向精神情感的升华。也许作者意识到这种突破和超越的艰难,所以这样的阐述被诉之于贾宝玉的梦境,既道出作者内省深处的强烈意愿,又表明这种意愿本身的理想主义色彩连同些许宗教气息。而宝玉在世俗社会就是贾宝玉本身,就是生活在大观园中的多情公子。如果其他意象还有悬念的话,那么,这个意象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可以感知、可以触摸的实体。这个意象生活在那样的封建豪门家庭中,从小受封建思想的感染、熏陶却能出淤泥而不染而不崇拜为官为宦的,甚至有点憎恨。所以才会在史湘云说他要去见见为官为宦的时候不高兴,才会说出如果她(黛玉)说出这样混账的话来我早和她分了的话。这个意象同时又是其他三个意象的统一,其他三个所有的性格都表现在这个意象的身上。虽说他对大观园中每一个少女都有过服侍,却只将心投于黛玉,至死不渝地爱着她,甚至在面对紫鹃有关黛玉的说笑时,他也很紧张而致痰迷心窍,一时疯疯癫癫。身边美女如云,却只对黛玉倾心,这就是所说的黛玉和宝玉在情感上、灵魂上的水克火。
作为贾宝玉形象区域的直接辉映,黛玉形象区域以绛珠仙草的隐喻意味勾勒出该区域的形象构造连同基本特征。在这个区域里,读者同样可以看到四个层面上的意象。在灵魂社会,黛玉是一个受人恩惠的绛珠仙草,毋庸置疑,这样的意象就决定了该意象系列的命运遭际,黛玉的形象区域几乎是由眼泪和鲜血交织构成的。因为这是最美丽、最晶莹、最圣洁的灵魂,所以在大观园世界所遭受的重击之下,黛玉的形象系列首当其冲。这样的撞击冲突以及导致美好人物的泯灭,使这个形象成为小说人物世界中最为光彩夺目的区域。在情感和梦境的世界中,同为诗魂这个意象。作为整部小说的诗魂,黛玉有着独特不凡的诗才和罕见的敏感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点多愁善感。例如,见风雨打落桃花满地,就有感人肺腑的《葬花词》,就有“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的吝惜,就有“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的以花喻己,就有“天尽头,何处是香丘”的咏叹;面对一部由谎言构成的十分可疑的历史,就有置二十四史于死地的《五美吟》。就这点而言,在黛玉的副本薛宝琴身上也有所体现。在我看来自古名士是少知己的,黛玉在世俗社会中就证实了我的看法。黛玉父母早亡,上无兄惜姊爱,下无弟尊妹怜;千里投亲,寄人篱下,孤苦伶仃之感自然尤甚。虽有贾母疼爱,但贾母对外孙女的疼爱比起孙子、孙女来自然差了一层。尤其是当这两种疼爱产生冲突时,权衡之下,贾母自是舍此就彼。这焉能不伤黛玉那颗悲天悯人的心?在大观园中,黛玉虽然可以与众姐妹一同读书写字,吟诗抚琴,饮酒观花,玩笑游戏,但那些女孩子大多处在天真烂漫之时,对世事人情混沌无知。纵有一二略通世事者,黛玉一己情思又不宜与之剖白。她唯一信得过的知己便是贾宝玉。对宝玉她可以喜怒不隐,言笑无忌,随时随地可以放纵自己的感情。唯其信任宝玉,在宝玉面前她才有十足的霸气;自己愁了、恼了、烦了,可以把这些情绪一股脑儿泼到宝玉身上,而不管宝玉是否冤枉,是否承受得了。她对宝玉是至亲至爱,宝玉对她也是一片深情。虽然这样,可仍然不免性格上有点怪异,说话有些刻薄,如此一来,就更加无知己了,但要除了宝玉,宝玉始终对她一往情深,这又说明了水克火的意义所在。
与这人际冷淡形成对比的,是薛宝钗与成人世界的勾连一气。正如黛玉为小说诗魂一样,薛宝钗乃是世俗世界的一绝。她的四个副本(袭人、王夫人、薛姨妈、李纨)分别从不同角度展示了她的品格:袭人显示的是该形象区域在世俗面前的献媚部分,李纨显示的是她精神和情感上的僵死和命运及归宿的没落自守,而薛姨妈显示的是她的老于世故,王夫人显示的则是伪善和凶残。在世俗婚姻上,她有兄母帮衬,有万贯家财支撑,自然与宝玉形成门当户对,如结为连理自是理所当然。况且当时的封建社会在婚姻上所讲究的也正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虽说宝玉、宝钗算不了青梅竹马,但总算门当户对,所以这给黛玉在心理上产生了很大的压力,才有黛玉常常感叹自己可能得不到自己的至爱,虽然自己一直在不顾封建礼教的束缚而执着追求,但毕竟势单力薄,不成气候,而顾不得苍苔露冷,花径风寒,呜呜咽咽。也正是在这封建礼教上,封建世俗的婚姻上,在人际关系上,宝钗一直在克制着黛玉,形成我们所说的土克水。宝钗根本就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典范,“苍苔不惜凤鞋潮,轻步芳茵彩扇劳。扑去用眸还用耳,那知蝶翅稳花梢”只是一个偶然。封建家庭千金的首要任务就是听从父母之命(这是宝钗所不能突破的),寻一门当户对的婆家,而家庭将以此为靠山或相互依附。薛家家道中落,薛蟠是个只知道为自己抢几个小妾的人,薛家也只能靠宝钗找一门好亲家作靠山,宝玉当然是首选。薛姨妈只常和王夫人及贾母唠唠家常,荣国府中上至贾母下至丫头的外交工作则大部分由宝钗承担了去。也并不是宝钗非要把黛玉当作敌人,只不过形势使他们产生矛盾罢了。无论是爱语慰痴颦的薛姨妈,还是兰言解疑的宝钗,他们善于交际,长袖翩翩,和风细雨,都在一边劝说宝玉,一边安慰黛玉,齐心协力地为“金玉良缘”牟取胜利。这些闺阁中的女儿们,就是以这样的方式为人处世,编造人世界的虚假历史,而宝钗正是这个世界和这部历史的象征,就像皇帝的玉玺、大臣的官印是权势的象征一样。而这种虚假的历史,虚假的言语经过道德包装,就似乎变得理直气壮了,就这样的存在变得合理了。与黛玉相比,一个是彼岸世界的仙才,虽话语中隐有刻薄,却一直在做着一种真实的自我;一个是此岸世界的楷模,虽人际自如,坦荡如砥,却常常在掩饰真实的自我,以一种虚假的姿态,一种虚假的面容来面对别人。这也正是现实生活。现实生活中的人们总是戴着不同的面具,说着违心的话语。这里也正是一个诗魂和世俗之人的区别,正是宝钗克制黛玉的着眼点。
可是宝钗的道德规约、伪善的形象到了湘云面前就显得有点矫揉造作,有点呆板生硬了。史湘云虽说在性格上风风火火,热情豪爽和心直口快,但在其本性下却具有典型的大众性,这种大众性简而言之便是善良、忠厚和愚昧懵懂的结合。而宝钗却说她是“不守本分”,这更让宝钗的小姐形象黯然失色。作为贾母的内侄孙女,史湘云虽傍得如此有权有势的亲戚,天性却是一个绵羊的标本,天真懵懂,这正和她的副本迎春一样,他们虽然脾性截然相反,而本性上却全然相同。迎春结果遇上了中山狼,这在命运的历程上似乎是一种必然。这正如现代生物学中的生物链一样,有绵羊的一端,就一定会有狼的一端,这也是必然。这样一个温顺的绵羊,在大观园中和谁都没有争执,还隐约有着一种和顺的意思。她的命运遭遇与宝玉对女子是水做的骨肉的感叹形成唱和,她的聪明才华与黛玉的诗魂形象有着共鸣,她的常人的脾气附和了宝钗所调度的人际关系,可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形成了人物性格、命运所透露出来的木克土。“极夸泛彩赏崇光,签上仙葩契海棠。字改石凉文妙绝,待烧高烛照红妆。[7]”如此一副睡态,也许是湘云形象区域最生动、最富有隐喻意味的写照。因为不管是善良的懵懂,还是懵懂得善良,本性下都是一副睡美人的姿态,试问大家闺秀的宝钗能否这样惬意,这样让人感到一份天真可爱,而不至于让人觉得做作?这点也是湘云克制宝钗的地方。性格上的相互比较,而使宝钗在她面前显得干瘪。曹先生在塑造美女形象时,从不把人物写得完美无缺,尽善尽美,而往往写成是美玉微疵。虽说湘云是如此可爱,如此与众不同,但作为金陵十二钗之一的她,也免不了与书中姐妹一样有着惨淡的命运结局。就高鹗的续本而言,虽暗示了和宝钗一样的命运——独守空房,但本质上有着区别:第一,这湘云的命运结局一向来是红学家争论的地方,说同是独守空房也只是就着高先生的说法,但结合前八十回,就免不了觉得湘云的命运结局有点可疑;第二,就算按高先生所言,也是不同。湘云的夫君性情甚好,他们是有过一段美好的爱情的,至少得到过夫君的心。但宝钗就不一样了,虽形式上是结婚,却形同虚设,因为宝玉的心永远属于黛玉,所以他才会在黛玉再入仙境后,毅然遁入空门,弃宝钗于不顾。所以说宝钗没有情感上的婚姻,只有形式上的婚姻。因此,在命运上,湘云也是始终克制着宝钗,形成五行关系中的木克土。
与湘云的身在尘世之中的迷惑相比,作为旁观者的妙玉就要清醒得多了。妙玉是看破红尘,然后渡入空门,对世俗看得很是清楚,形成一种极端清醒,这正如昏睡也是一种极端一样。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极端的清醒与可爱的昏睡一样令人不无担忧,形成形象区域的一种至高无上的洁白,白得过于醒目,正如一张没有写过的白纸一样。在这张白纸面前,风风火火的湘云似乎就有点相形见绌见俗了。从秉性上说,妙玉是一个极其高洁的女尼,仅看喝茶的方式即可证明:妙玉沏茶用的水是从梅花上收集的雪融化的;刘姥姥用她的杯子尝了一口茶,她便嫌脏弃之;到惜春处闲坐,她竟自己带上茶具。由此观之,妙玉的行为也确实不入俗人之眼。她自己奉崇空未必空地持空守空的人生原则,清静无为,执意求洁。这又让世俗气息十足的湘云,显得微不足道了。换一种角度看,妙玉的这种清醒则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昏睡,昏睡首先不在于最终的悬崖撒手,而在于她乐于看清世俗的点点滴滴,在于面对寓于人世的沉沦。但“太高人欲妒,过洁世同嫌。”妙玉超乎寻常的高洁,使他隔绝了与世人的心灵交流。她的雅洁,并不为尘世所包容,所以曹雪芹给他设计了一个“金玉之质终陷泥淖[8]”的命运。虽说如此,但妙玉被强盗抢去似乎并非曹先生原意,被卖到妓院的可能性也不大,以妙玉的孤傲性子,无论是被强盗抢或是进了妓院,都是必死无疑的。那就不是落入泥淖中,而是摔落悬崖下了。即便她的命运结局是这样,也不用饱受红尘情丝困扰,不用品尝失去自己伴侣的痛苦,这样看来,较之湘云就有过之而无不及了。这是所说的金克木。因为湘云至少最后还是为俗情所困,终日生活在痛苦中,这样站在灵魂的高度上来看,自然就不如妙玉。可是宝玉却用自己的人生经历否定了妙玉持空守空的人生原则,形成五行相克中的火克金。妙玉“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宝玉过生日,她才送去贺贴;宝玉到她庵中吃茶,她才递过自己的杯子;与宝玉闲谈,她才免不了耳热心跳。她庵里的梅花,别人要不来,宝玉一讨即得……如此种种,不仅表明了现实生活中,妙玉是受宝玉克制,而且在灵魂的高度上,也同样受到宝玉的牵涉。
小说中这五个核心人物的这种五行相克关系,在形象塑造上面展示了人物的性格和命运,在故事层面上构成了故事的线索和主题,而正是这样的关系,才逐渐展示了大观园的没落,大观园的衰败。在他们的结局中,黛玉是归天为仙,宝玉是入空为佛,宝钗是落俗而守寡,妙玉是致世而沦落风尘。如果按照佛教所说的话,那么这一切都是命运注定的,可是从另一种角度看,也可以说是人物对自己命运的一种选择,是一种自己的命运方式走向。小说正是由于这样的人物命运的选择,由于这样的相互关系,通过艺术的升华,美术的加工,用一种优雅中带着几许悲惨的笔调描述出了一个封建豪门的衰败,几段凄美的恋情和几个灵魂之星的陨落。其实,人生仿佛一场游戏,角色是规定的,动作是自选的。茫茫此生,不过是过眼云烟,不过是一种历程,一段曲线,行色匆匆之余,也许来不及“哎呀”一声。作为《红楼梦》人物世界的核心布局,给我们一段绚丽们留下的是什么呢?是光环,是一曲凄美优雅的乐曲,还是一声声“哎呀”的惊叹和感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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